宋朝的“交子”,因完成其历史使命而退出了封建王朝的舞台

货币在中国历史上有着三千多年的历史,夏商时期的贝壳是最早的货币,春秋时期出现了以劳动产品为主的货币,例如布币、刀币等,在战国时期铜钱开始出现,《史记·始皇本纪》"惠文王生十九年而立,立二年初行钱"。

西汉时期,汉武帝为抑制豪强,用虚高白鹿皮币充实国库,货币的名义价值和其真正的价值第一次出现背离。从东汉起金属货币甚至有退出流通领域的趋势,三国时期实物货币再次盛行。在隋唐时期,铜钱的铸造和流通得到恢复,甚至出现了飞钱,飞钱亦称"便钱",出现在唐宪宗时期。这是中国最早的一种汇兑方式,但实物货币并未完全退出流通,直到宋朝实物货币才逐渐退出流通领域,金属货币的地位才最终确立。

可见,在我国封建王朝时期,政权的稳定性与商业的发展都是金属货币流通的重要条件,而宋朝政局的稳定性、经济繁荣和金属钱币的匮乏是“交子”使用活跃的重要原因。

什么是“交子”?

交子产生的时期

“交子”最初的是民办而非官办,是由四川等地各大商家联合推行的一种货币,民办交子的时间记载不是很明确,但是民办交子和官交子是一脉相承的关系,所以交子的产生时间不明确,但是官交子的产生时间比较明确,则是宋仁宗天圣年间,也就是公元1024年左右。

交子产生的原因

“交子”的产生是多种因素促成的,宋朝中央政权禁止四川使用除铁钱以外的其他货币,导致四川地区货物交易和流通的不便,这是四川地区交子产生的重要的政治原因,此外四川地区商业经济的发展需要大量货币的交易,而铁钱无法支撑这种商业需求,而这就是四川交子产生的经济原因,四川商业巨富的出现,而能联合发行民办交子,是交子出现的直接原因。

总之,交子是在政权作用下产生的一种履行部分纸币功能,主要是流通职能的纸币。

交子货币的性质

最初的“交子”实际上只是活期存款凭据和现金支票,与纸币性质不同,这个时期需要拿着“交子”去钱庄兑换真正的货币(金属货币)。在王小波、李顺起义后,民间钱币更加稀少,私交子成为流通的“黑货币”,这时的交子才在意义上成为纸币,但是严格意义上来,交子只是一种替代性货币,交子只是金属货币的凭证,而不是纯信用货币。

“交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宋朝?

第一、宋朝对金属货币需求增大

宋朝时代的商品经济得到了发展,但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仍然占据主导。宋朝的社会虽然仍是W农业经济缓慢发展,然而与往其它朝代相比,宋朝时期沿海区域的经济开发具有明显的进步,国内经济发展的重点在该时代就逐步完成从北到南的重新分布。纵观宋朝发展史,除了经济外,其他各方面也出现明显变化。

宋朝的繁荣景象

宋朝当时整体经济水平,比以往其他朝代都繁荣昌盛。然而,国内自给自足的经济仍然是国家经济的主体,大部分生产劳动仍然是为了是满足家庭的生活需要,以家庭为单位的生产方式仍然是男耕女织的生产方式,不过宋朝商品贸易的发达,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人们进行商品的交换,随着商品经济的深入发展,必须要借助货币进行交换的商品越来越多,随着商品数量和总价的増加,客观上也推动了货币量的增加。在这种客观条件下,铜钱的需求量极大提升,然而当时国家铜钱的供给和流通没有实现同步増加,这样就造成当时金属货币流通的不足。

1、宋朝政府的巨大开支

宋太祖赵匡胤为防止藩镇拥兵自重,在京师驻扎了大量的军队,宋朝与周边各王朝的战争冲突不断,内部农民起义也频繁发生,军队人数常年维持在百万人之上。招募的职业军人不善于也不愿意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宋朝政府虽然也采取了围田、营田等相关措施,但却收效甚微。要维持这么庞大的军队,不只需要供应大量的物资,还要支付巨额的军费。

宋朝军费之所以如此庞大,究其原因,关键在于当时供养军队数量众多,这和当时所处的政治环境有关,当时不同国家之间的战争十分频繁,在宋朝存在的几百年时间内,不仅持续和其他国家存在冲突与对時,还和江国、金国等都有过大规模的战争。宋朝时期与周边各国频繁的战争使本己庞大的军费支出更加可怕。此外,大量的边防物资的调配也对宋朝造成很大的压力。

宋朝的中央集权与其他时期相比,宋朝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唐朝藩镇割据局面出现,当时朝廷对于其他各地政权进行了严格的限制,各级政府官员的任命都要通过朝廷,这种任命模式不仅能够随时调换和调任在任官员,在一定程度上也弱化了其他行政级别官员的权利,除此之外,还撤消了路级长官,仅仅设置了相应的"监司"机构,如转运司、安抚司等。就当时的财权、军权和财权,宋朝政府也几乎把权力都集中到朝廷,这就导致中央集权比W往任何时期都得到强化。在这种模式下,宋朝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控制大大加强了,这也让宋朝社会不至于出现政令混乱的局面,但这也造成了宋朝的另一个社会问题,即是冗官,也成了另外一种巨大的开支。

除了军费开支和官吏开支给宋朝财政造成很大压力外,皇室开支也是一笔很大的数目,宋朝给予皇室成员较高的俸禄,但他们的权力却受到很大限制。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形成割据势为,但皇室成员人数却逐年増加,这样就造成皇室开支数量巨大,皇帝后宫的开支也不少,与其他皇帝相比,宋仁宗赵祯是个另类,然而"一才人之奉,月值中户百家之赋",除此之外,皇帝孩子的出生,婚假等方面也需要很多的支出。

2、税法的推行,増加了货币需求

以两税法为标志的财产税在宋朝全面推开,宋朝财政的货币收入占整个财政的一半左右,宋朝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由物品税转向货币税,在王安石变法期间所推行的免役法、青苗法、市易法等,也是以增加货币收入来充实宋朝财政,由实物税收转变为货币税收,这大大增加了宋朝民间对货币的需求。

宋朝的各种赋税里,货币税逐渐増加,到南宋时货币税的比重更高。对于赋税,宋朝时官员和人们的给养,都需要通过钱财实现交易,茶、豆等的交易都需要通过钱财才能实现交易,如果没有钱则不予出售,官员向百姓征收的物品,也需要通过钱财才能获得,商税等几乎所有物品都需要钱财进行交易,所有的这些都增加了对货币量的需求,

3、商品经济的发展

宋朝时坊市界限被打破,普通工商业者可W在城内各处设立店铺,甚至在一般居民居住的胡同、小巷也设置店面,并且出现了夜市和早市,宋朝时的商业大都市也开始形成,草市、墟市也开始大量出现。两宋时期,随着农业、手工业和商业的发展,宋朝形成了一批人口在10万户以上的商业城市,例如开封、临安、成都等都是在宋朝时期著名的商业大都市,这些城市分工细致、贸易繁盛。

自大街至诸小巷,大小铺席连口俱是,即无空虚之屋,每日凌晨,两街巷口上行百市,买卖热闹

宋朝商品经济的发达,这使得商人和普通民众需要大量的货币用于市场。尤其是南宋地处全国最富庶的东南沿海地区,社会长期处于安定状态,经济也获得了到长足的发展,商业的活跃又推动了商业信用扩大,对货币需求也大量增加。

第二、宋朝金属货币的不足

金属货币不足的主要原因包括下述两方面:其一,商品交换规模急剧増加;第二,金属货币短缺,不能满足社会的需求。

1、宋朝金属货币的外流

宋朝社会的金属货币流通主要是以铜钱为主,宋朝铜的开采量其实不是很少,宋朝产铜的数量在也不少,产量甚至超过了前朝(唐朝)。

在宋朝的三百余年国祚里面,由于经济水平相对较高,与周边贸易往来也比较频繁,在经济贸易交易过程中,大量的铜钱流入到进行商品贸易的其他地区,例如辽国、西夏、金国等,并且成为这些国家或者区域的主要流通货币。此外,由于周边地区与其他国家之间贸易的往来也使用宋朝的铜钱,就造成很多铜钱也流向了高丽、日本等其他国家,甚至印度半岛、波斯湾等也使用宋朝铜钱作为流通货币。与其他朝代相比,宋朝是海外贸易交往最为繁荣的时期,究其原因,主要在于政府对贸易来往十分重视,这不仅给宋朝带來了极大的财政收入,也带來了巨大的弊端,即宋朝铸造的铜钱大量外流。

虽然当时宋朝制定了严格的法令禁止外流,但是也难以从根本上遏制铜钱的外流,究其原因,关键在于当时宋朝的钱币不仅精美,而且在国外,宋朝的铜钱购买力要远远高于国内市场,不仅当时商人从铜钱外流过程中获取利润,部口权贵阶层也采取这种方式获取利润。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由于市场经济作用造成的,因此宋朝因依靠法律是难以从根本上阻止铜钱外流的。

2、宋朝铸造的金属货币减少

除了钱币外流外,造成宋朝铜钱供应不足的另外一个关键原因是铸造成本过高。在宋朝的整个历史时期,铸钱行业的利润非常低,甚至有些都处于亏损状态,在宋真宗时期,对铸钱业有这样记载描述,铸钱20万贯,所需成本就要花费88364贯左右,最终能够获得的实钱数量不足111636贯。

在宋朝时期,由于铸造器皿获利很高,而且可以通过销融铜钱铸造铜器。因此出现了通过铜钱销融铸造铜器来获得利润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铸钱业就从开始能在去掉各项成本之外,还能够有微弱的盈利外,到了南宋后期,铸钱业彻底没有任何获利,全部都呈现出亏损状态,这种情况之下,宋朝每年铸造的钱币就越来越少。

应运而生的“交子”

“交子”之所以最先出现在四川,不仅与四川商品经济的发展有一定的关系,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与四川地区主要流通铁钱有关。在宋朝,铜币和铁币作为当时的法定货币,有着各自的流通区域。但是更多的地方主要还是以铜钱为主,只有少数地方是以铁钱为主,而且在宋朝初期,四川地区是不准流通铜钱的。

由于当时四川地区不能流通铜币,铁钱又有难以携带和价值低廉等诸多缺点,对当时的市场贸易带來了诸多不便,影响社会效率。人们渴望出现一种携带方便,能够代替铁币的支付手段,这就是四川交子出现的主要原因。

根据其发行的主体将交子分为两种,一种是由朝廷官方督办发行的交子称为官交子,另一种是由民间自行发行的交子,称为私交子。私交子是最先出现的,但由于没有准备足够的金属本金等多种因素,出现造假和滥发,导致最后不能自由兑换。在这种情况下,交子的发行被官方接手,宋朝官方于公元1024年左右发行了首批官交子,自此,私交子便被官交子取代。

交子的流通和消失

在交子出现的早期时期,主要是由民办,最先由各个有实力的富商联合起来主导交子的发行与流通。他们制定交子的流通规则、交子与铁钱的兑换比例和他们自身的盈利方式。只要把铁钱拿到交子铺就可以兑换交子,写上兑换金额,最后进行密押。兑换时每贯铁币需要交纳三十文的利息。虽然此时的交子只是作为信用凭据,但其远比铁钱方便,容易携带等特点使其在四川地区获得了高度的认可,继而广泛其广泛流通于市场。

作为信用货币的“交子”,在发行时需要以准备金作为支撑,在宋朝,交子发行的准备金的称呼种类多样,通常被称为"本钱"、"见钱"或是"铁钱"。准备金的兴起源于私交子在为成为官交子之前,由于缺少监管,常有"行交子而伤本钱"的说法,亦伴有"侵欺贫民"的事件发生。因此,宋朝政府基于此类认知,加强对交子的监管为度,为了稳行交子,规定需储备本钱才能发行的原则。

准备金有其确定的原则,无论各地对准备金如何进行调整,准备金的等价值是确定不变的。若忽略不计铜钱和铁钱之间由于比价变化而引起的差异,它们之间的兑换比例是1:10,也就是说每十个铁钱的购买力相当于一枚铜钱的购买力,这也是制约着纸币发行准备金的发行百分比的重要原因。由于铁钱和铜钱等效价值方面存在的差异,若仅仅以铁钱作为发行准备金,则大概需要三分之一左右的准备金,但是若以铜钱充当准备金,则这个数额可以大幅度降低,仅需要3%左右。如果铜钱和铁钱同时混合充当准备金,那么准备金的比例就由铜钱和铁钱所占的比例决定,总之在3%到30%的范围之内。

在“交子”刚发行时,宋朝政府也是按照规定实行全额准备金制度。然而,由于发行准备金的铁钱不足等因素,使得纸币的发行限额受到影响,这也就进一步影响了政府发行准备金制度,变为部分准备制度,这也为“交子”的消失埋下了隐患。

总结

宋朝的纸币“交子”的产生的主要宋朝时期的货币需求大增,而宋朝当时金属货币相对不足导致的,这其中宋朝的货币需求和宋朝改制税法是宋朝社会货币化需求的主要原因,当然宋朝商业的发展也是纸币产生的重要基础。但宋朝的纸币与现代意义上的信用纸币有着很大的不同,现代意义上的纸币是建立在商业发展而产生的发达的商业信用基础之上,而宋朝纸币却只是一种替代币,是金属货币的兑换凭证。

总之,宋朝仍然是以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为主导,宋朝时期不具备货币符号化的基础,宋朝的纸币出现是宋朝时期对货币的大量化需求以及金属货币不足的一种替代性纸币,而宋朝货币大量的需求又和宋朝中央集权有很大关系,所以说宋朝纸币的出现并不只是因为宋朝商业发展,而产生的发达商业信用的结果,宋朝纸币的出现更多的是与宋朝财政对货币的大量需求有关,其后随着金属货币白银大量流入后面的封建王朝,后面的封建王朝金属货币短缺的问题得到解决,纸币也就因完成其历史使命而退出了封建王朝社会的舞台。